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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中的援手（第1页）

沈鸢病了三天。

那碗银耳汤里的药，比她想象的更猛。第一天她高烧到三十九度五，整个人烧得像一块炭，意识模糊，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。李婶偷偷给她送退烧药，跪在地上求她吃药的样子，沈鸢记得模模糊糊的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。

第二天烧退了一些，但还是浑身无力，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她的嘴唇干裂出血，喉咙像被砂纸磨过，每一次吞咽都疼得皱眉。李婶想叫家庭医生，被林婉清拦住了。

“发烧而已，又不是什么大病，”林婉清站在地下室门口，连门都没进，声音冷淡得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，“别大惊小怪的，传出去像什么话。”

李婶跪下来求她：“夫人，二小姐烧得很厉害，万一烧坏了脑子——”

“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。”林婉清打断她，转身走了。

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，每一声都像踩在沈鸢的心上。

李婶跪在地上，眼泪吧嗒吧嗒地掉。她不敢再求了，再求下去，连她都会被赶走。沈家不缺佣人，她走了，还有别人来。但她走了，就再也没人照顾沈鸢了。

“李婶，”沈鸢的声音虚弱得像一根快要断的线，“没事的。我扛得住。”

李婶擦了擦眼泪，把退烧药塞进沈鸢手里：“小姐，吃药。”

沈鸢把药吞下去，又喝了几口水。水是凉的，但顺着喉咙流下去的时候，她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点。

“李婶，帮我个忙。”

“小姐你说。”

“帮我去药店买点维生素和葡萄糖，”沈鸢从枕头下面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钱——那是她从沈诗语不要的衣服口袋里翻出来的，攒了很久，“我不能一直这样拖着。我得快点好起来。”

李婶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钱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她把钱推回去，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：“小姐，用我的。你的钱留着，以后用得着。”

沈鸢想说什么，李婶已经站起来，匆匆走了出去。

第三天，沈鸢的烧终于退了。

她坐在床上，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，轻飘飘的，像一张纸。但她的大脑异常清醒——清醒到能清晰地回忆起这三天的每一个细节：沈诗语来看过她两次，每次都带着甜美的笑容和关切的话语；林婉清一次都没来；沈明远甚至不知道她病了，或者知道了也不在乎。

沈鸢拿起床头的镜子碎片，看了看自己的脸。瘦了，又瘦了一圈。颧骨突出，眼窝深陷，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。但眼睛还是亮的——那种亮，不是健康的红润，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燃烧出来的光。

她放下镜子，从床垫下面摸出那部旧手机。

Y没有发新消息。最后一条还是一周前的那句：“沈诗语打的针剂，能查到来源吗？——能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
沈鸢打字：“我病了三天。被下药了。”

消息发出去后，她等了几分钟，没有回复。她把手机藏好，躺下来，闭上眼睛。

她需要休息。需要恢复体力。需要活下去。

当天深夜，沈鸢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。

那声音很轻，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移动什么东西。如果是正常人，大概听不到。但沈鸢在地下室里住了十八年，她的耳朵比任何人都灵敏——她能分辨出老鼠爬过管道的声音、水管漏水的滴答声、楼上地板因为热胀冷缩发出的嘎吱声。

这个声音不一样。

是有人在撬窗户。

沈鸢猛地睁开眼睛，身体瞬间绷紧。她没有动，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。她的手慢慢伸到枕头下面，摸到了那枚回形针——她的“武器”。

窗户被轻轻推开了。

夜风从外面灌进来，带着四月夜晚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。一个人影从窗户翻进来，动作利落得像一只猫。

沈鸢握紧了回形针，准备随时刺过去。

“别怕。”

声音很低，很轻，带着一种奇怪的安心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