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了南州府的第二日,江藏舟便和之前一样,早早起来便往茶园铺子里去。
年关将至,又要预备着给各家送节礼过去了,下人茶农工人也要一一封了奖赏下去。
正打点着,江恒也来了,跟在江藏舟身后汇报了些这一久一干事宜。
听得他一一汇报完,江藏舟叹口气,这一久确实是劳累他了:“这将近两个月你一个人管家,甚是辛苦,后面叫人封箱厚礼到你院里。我房中还有一个岫玉做的笔架,到时候差了人给你送过去。”
“大姐姐这样客气,这本就是我份内该做的。”江恒脸上也挂了笑容。
说罢江藏舟又开始看给各家备的礼。
“今年给宣州府欧阳家也要备份礼,虽是深交,不能失了礼数才是。”
那蛮医住在江府,隔一个月往宣州府去一趟,九月里便听得已经开始好转,后面只需好好养着不要动了病气就行,想来应该是过了年关便能大好了。
想到这里江藏舟又看了看这两个月的账目,“这几次往宣州府去你都是亲自去的?”
这两个月账本对应的副册上,出账的和进货送货的都是江恒本人的章。
“是。祖母抄写佛经的纸完了,正好我有时间,便去了一趟。另外又去欧阳家送了几次茶叶。”
江藏舟看着这送货进货的数量有些许奇怪。
两个月内一共去了五次,一次是给宣州府一家中送茶叶,两次是去欧阳家买纸,两次是去欧阳家送茶叶。
正常来说,一次性送完买完两个月的用度,是很常见的,也不必一个月一个月用量地买。
不过也没甚对不上的地方,江藏舟也就没再往下问,毕竟是江恒亲自经手的,多半不会有什么问题。
江藏舟又派了人送了节礼去欧阳家,谁知道欧阳步云听得她回来,竟亲自带了礼过来南州府。
“眼下正是各家都忙的时候,你竟还有时间过来看我。”
欧阳步云来的时候她正在查各个茶园的用度开销,这些每年都要核算一遍的。
“你这一去就是两个月,听得你从京中回来,我不得赶紧来看看你,问候一番?”欧阳步云还是那般爽直,对着江藏舟调侃道。
“那倒是劳你平白挂心我两个月的时间,还得跟你说声多谢了?”江藏舟笑着拿了玉算筹轻轻敲了欧阳步云的脑袋。
“你回来了,江恒最近应该是跟着你做事了吧?”
这话头转得生硬,江藏舟一时有些接不住。思考了一番才又接话:“嗯,是。左不过是查查账本分分节礼什么的,快过年了,要给下人茶农发些奖赏,他应该是取银钱去了。怎么了?”
“噢,没什么,就是看他前些日子一个人管家忙得很呢,你回来了也好,两个人也能轻松些。”
不对劲。
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。
江藏舟心中疑惑,但面上如常:“噢我突然想起来,我在京中得了一把扇子,甚是好看,我去给你找来。”找了借口出了厅上,江藏舟又细细品了一番刚刚欧阳步云说的话。
不对劲。
立马叫青陆去叫了江恒过来。
等江藏舟慢悠悠地去拿了那扇子过来,回到廊上的时候,江恒已经在厅上了。
看着厅上二人交谈的神情,江藏舟深深地叹了口气:“才去了两个月,身边最得力的二弟弟看来多半是要留不住了。”
看着厅上这二人,欧阳步云是个直爽的,直勾勾盯了坐在对面的江恒说话,江恒反倒是有些拘谨,但也时不时抬了眼看着欧阳步云。
眼含秋水,眉目传情。
江藏舟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呢,还是该高兴呢。
打眼瞧去,这二人倒很是相配,若单人品相貌乃至家世,那可真真是一桩好姻缘呐。
江藏舟正了声嗓子,踏步进了厅上。
二人一时停了话头。
“这扇子确实好看,你的眼光向来是不差的,倒劳烦你记挂着我,还想着给我带礼物。”欧阳步云接过了扇子把玩一番,满意得很,倒没注意江藏舟脸上神色。
江恒倒是有些忐忑,他知道今日欧阳步云来了府上,偏江藏舟这个时候叫了自己过来,就知道多半是她已经发现了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