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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落眉睫(第1页)

中午的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白,应年往校门走,步子迈飞快,像只急于归巢的鸟。午休只有两个半小时,他掐着表,一分一秒都耽误不起。

颜昱正要找应年去吃午饭,一转头人影都没有了,他从教学楼里冲出来,喊住了他。

“应年,你要去哪啊?”

应年脚步没有停,只侧过脸笑了笑:“我出去一趟,很快回来。”

“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啊!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应年出了校门,跨上那辆半旧的自行车,车胎碾过校门口减速带时轻轻一跳。

白云观在老城区的巷弄深处,离学校足有一个小时的车程,一来一回就要两个半小时,刚好卡着午休的尾巴。

风从领口卷进来,把羽绒服的帽子吹得鼓起来,应年蹬得更快了,额前的碎发被吹得贴在皮肤上,连呼吸都带着冰碴似的凉意。

拐过第七个街口,红墙青瓦的道观终于出现在视野里。朱漆大门半掩着,门楣上“白云观”三个金字被晒得发亮,门口的石狮子蹲在香灰里,鬃毛间落着几片干枯的柏叶。

应年把自行车锁在巷口的老槐树下,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才掀开门帘走进去。

观里很静,只有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响。应年跟着引路的香客穿过前殿,香炉里的烟袅袅地升起来,把神像前的长灯晕成一团暖黄。

应年在文昌帝君像前的蒲团上跪下,双手合十,闭上眼。他没有求自己竞赛顺利,只是在心里默念,希望谢承祈能在明天的数学竞赛里发挥如常。

起身时,道长把一个绣着云纹的锦囊递到他的手里,布面上还带着刚从香案上取下来的余温,里面装着一道开过光的文昌符。应年把它攥在掌心里,像握着一团不会熄灭的火,转身时脚步都轻了。

等应年再骑回到学校,预备铃已经响了第二遍。他把自行车往车棚里一扔,攥着那个还带着香火气的锦囊往教学楼里跑,帆布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,刚冲进教室,上课铃恰好撞在耳边。

任课老师已经在教室里了,目光落在应年额角的汗上:“这是去哪了,跑得满头大汗的?”

应年微喘着气,把那个锦囊揣进衣服兜里,声音里带着急促:“抱歉老师,有事耽搁了。”

“行,快点进来吧。”

“谢谢老师。”应年快步回到自己的位置,他不动声色地将锦囊塞进桌肚里,再拿出这节课要讲的试卷时,指节已经因为刚才攥得太紧而泛白。

窗外的风卷着干冷的寒气打在玻璃上,把银杏树的枯枝吹得簌簌作响。

应年紧盯着试卷上的几何图形,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文昌帝君像前的香雾,还有道长递过锦囊时说的那句“心诚则灵”。他没为自己求过什么,这是第一次,把全部的念想都系在一个人身上。

一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,应年像往常一样帮老师收作业,和路过的同学笑着打招呼,在座位上刷题,没人发现他桌肚里藏着一个小小的、发烫的秘密。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,应年才又一次攥紧了那个锦囊。

阶梯教室里,宽敞的教室里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所有人都埋着头做试卷。谢承祈就坐在应年身边。应年的余光里全是对方低头演算的样子,桌肚里的锦囊被他攥得发烫。

两节课的刷题结束,课间铃声一响,谢承祈起身,勾着沈俟暝的脖子往厕所走。

应年飞快侧身,趁没人注意,轻轻把锦囊夹进了谢承祈桌子上的黑色笔记本扉页里。动作轻的像一阵风,他立刻坐正,心跳快得不敢抬头。

谢承祈回来时,教室后排有人在讨论刚才的竞赛题。回到座位上,谢承祈随手把笔记本塞进书包,连翻都没有翻开过。他在应年身旁坐下,带着外面寒气的羽绒服蹭过应年的胳膊。

下一秒,谢承祈忽然伸手,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应年的耳垂,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。他凑得极近,呼吸拂在应年发烫的脸颊上:“应会长的耳朵好红啊。是因为刚刚我不在,偷偷想我吗?”

应年手里的笔“啪嗒”一下掉在地上,滚到谢承祈的脚边。他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忘了节奏。

谢承祈低笑一声,弯腰替他把笔捡起来,指尖擦过应年的手背:“明天降温,应会长记得多穿一点,别感冒了——不然,我还要分出心来照顾你。”

“嗯。”

准备了一个月的数学竞赛如期而至。

考场里时针走得格外慢,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裹在冷冽的空气里。

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全市顶尖的尖子生,每一道题都是高手间无声的较量,连空气都绷得紧。应年埋着头,思路清晰利落,落笔沉稳,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推演,全程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。直到收卷哨声响起,他才轻轻放下笔,冬日明亮的天光落在卷面,干净又安静。

大巴车的引擎在冷风里低低轰鸣,车窗蒙着一层薄霜,把外面的街景晕成柔和的色块。

谢承祈挨着应年坐下,羽绒服带着室外的寒气,很快被车厢里的暖气焐得微暖。他侧过头,桃花眼弯出一点戏谑的弧度:“应会长,考得怎么样?”

“还不错,很多题型都练过。你呢?”

谢承祈倾身靠近一点,盯着他长长的睫毛,气息里带着淡淡的雪松味,尾音上挑:“应会长就不担心,第一的宝座,被我抢走吗?”

应年侧过脸,笑得轻软:“不会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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