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令营的录取名单,在一个飘着细雪的午后公示了。
一楼大厅公示栏前围了半圈人,暖气裹挟着细碎的议论声飘出来,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。
“哎——你们快来!应年和谢承祈,他们报的是同一个冬令营?”
“何止是同一个,你看那学科……都是数学。这到底是巧合,还是约好的?”
“绝对有情况。你们还记得升旗那天,两人上台领奖时那个对视,哪里像针锋相对的宿敌啊?”
“还有还有,我上周在食堂撞见他们一起吃饭,就坐在一张桌子上,还分了一块糖醋排骨呢!”
“……”
应年刚从楼梯上下来,就被眼尖的同学拽住了胳膊:“应年!你快来,冬令营的名单下来了!”
应年脸上还挂着惯常的笑,走向人群。等他走到公示栏前,目光扫过那行黑字时,那层温和的笑意,几乎是瞬间就僵在了脸上。
T大冬令营的名单里,他和谢承祈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,后面都跟着“数学学科”的字样,像两道被刻意并置的平行线。
有人笑着撞了撞应年的胳膊:“应年,你和谢承祈是一起报的冬令营吗?”
“可能是凑巧吧。”应年说得轻描淡写,脑子里却猛地闪过那天教务处主任的话——“正好,我看你自己也报了T大的数学学科冬令营,跟学校推荐的方向一致,那就更合适了。”
他根本就没报。
待人群散尽,应年拿出手机,对着那行名字按下了快门。照片里,两个名字挨得那样近,黑字在白纸上格外刺眼。
应年点开谢承祈的对话框,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两秒,才把照片发过去,并配了两个字:
「应会长:好巧。」
发送成功,应年却没有锁屏,而是紧盯着屏幕上“对方正在输入……”的字样,指腹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,像是在等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答案。
没等来消息,头顶先传来一声低笑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撩拨:“应会长是在等我吗?”
应年猛地抬头,看见谢承祈就站在二楼的栏杆前,手肘随意地搭在栏杆上,一手拖着腮,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,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。
谢承祈看着应年骤然紧绷的肩线,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。他慢悠悠地从二楼走下来,白色球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,发出轻缓的声响,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应年的心跳节拍里。
谢承祈停在应年面前,微微俯身,温热的气息扫过应年的耳廓,声音压得很低:“巧吗?我倒觉得,是我们天生一对。”
应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却被谢承祈伸手轻轻按住了身侧的栏杆,把他圈在了自己和公示栏之间。那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。
“应会长,”谢承祈的指尖蹭过公示栏上两人的名字,语气轻的像羽毛,却字字清晰,“你看,连冬令营都要把我们的名字排在一起,这可不是‘凑巧’能解释的。”
应年抬眼,撞进谢承祈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那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,只有一片势在必得的笃定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应年声音有些发紧,刚想开口辩解,谢承祈忽然伸出指尖,轻轻地抵在他唇上,止住他后面的话。
“嘘——”他桃花眼弯得撩人,眼底亮得认真,“别急着否认。你明明都猜到了,不是吗?”
应年的呼吸轻轻顿住。
谢承祈看着他受惊又无措的模样,慢慢收回抵在他唇上的食指,声音放得更柔些:“既然猜到了,那应会长,要不要跟我一起,去赴这场“命中注定”的约?”
应年整个人僵在原地,呼吸都轻了半截。谢承祈指尖的温度还残留在唇上,耳尖漫上一丝薄红。
他明明什么都猜到了。
猜到那笔匿名赞助,猜到那个莫名其妙被报上的冬令营,猜到谢承祈步步为营的靠近,猜到对方眼底藏不住的心思。
应年缓缓抬起眼,长睫颤了颤,露出那双清亮又温柔的眸子。里面没有惊慌,没有无措,只有一片彻底点亮的柔软,和谢承祈对视的那一刻,连漫天飞雪的寒意都仿佛被融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