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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梦余温(第1页)

“应年,你这个扫把星,克死你妈还不够,还想克死我是不是!”

“应年,你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!”

“应年,你爸是杀人犯!你就是杀人犯的种!”

“杀人犯的儿子,你怎么还不去死!”

“应年你怎么还不去死?你就是个瘟神!”

“应年,应年,应年……”

无数个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应年死死围在中间。那些声音像淬了毒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耳膜,又顺着血管钻进骨头缝里。他想捂住耳朵,却发现自己的手像灌了铅一样重,只能任由那些恶毒的咒骂在脑海里反复回荡,像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地切割着他的神经。

“我不是,我不是……”应年在喉咙里徒劳地辩解着,声音细若游丝,很快就被更汹涌的谩骂淹没。

病床上,应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每一次抽搐都牵动着输液管里的药液轻轻晃动。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像搁浅在沙滩上的鱼,胸口剧烈起伏,却吸不进半点空气。额头上的细汗争先恐后地冒出,顺着鬓角滑进衣领,很快就打湿了身下的白色床单,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
“应年!应年!”

“我不是!”应年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,眼前的黑影如潮水般瞬间退去,只剩下医院惨白的天花板和消毒水的味道。应年大口喘着气,瞳孔因恐惧而微微放大,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,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:“我不是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
谢承祈几乎是立刻就倾身过去,用带着薄茧的掌心稳稳按住应年剧烈起伏的后背,顺着脊椎的弧度一下一下地往下摩挲,力道沉稳而坚定,像在给这具紧绷的身体重新注入支撑。

“应年,没事了,我在。”

谢承祈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低沉。等应年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些,谢承祈才顺势将人轻轻揽进怀里,让他的额头抵在自己的肩窝。谢承祈能清晰的感受到应年急促的心跳撞在自己的胸膛上,也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、带着药味的汗香。

谢承祈腾出一只手,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湿毛巾,小心翼翼地避开输液的手,轻轻按在应年汗湿的额头上,一下一下地擦去那些冷汗。

毛巾的凉意让应年瑟缩了一下,谢承祈立刻放轻了力道,像哄小孩一样,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。

“别怕,我在这儿。”

应年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,鼻尖蹭过他西装的衣领,闻到那股他熟悉的淡淡的雪松味,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点松动。应年哑着嗓子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承祈……”

“嗯,我在。”谢承祈把人抱得更紧了一点,没有问他梦到了什么,只是重复着,“我在这儿,别怕。”

谢承祈是在半个小时前接到护士的电话的。那时他正在诺曼酒店顶楼的玻璃花房里,和朋友们喝着酒。谢承祈刚把威士忌端到唇边,电话就响了。护士那句“应年的情况不太乐观”像冰锥扎进耳朵里,他几乎是立刻离席,连外套都没来得及仔细打理,就踩着一双锃亮的皮鞋,从酒店赶到了医院。

应年完全从噩梦中回过神,才从谢承祈的怀退里出来。应年这才看清,谢承祈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,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,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浸湿,凌乱的贴在眉骨上,显然是从哪个重要的场合匆忙抽身赶来的。

“……你怎么在这里?”应年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眼神还有些发空。

谢承祈把手里的毛巾放进一旁的水盆里,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:“想过来看看你。”

应年目光落在那只递水的手上,指节分明,骨相清俊。他沉默两秒,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,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掌心,又飞快地缩了回去。

应年没有喝,把水杯又放回了床头柜上,指尖还残留着那点微凉的触感。

“我没事,”应年又回到了那副惯常的坚强模样,声音也比平常冷了几分,仿佛刚刚在谢承祈怀里发抖的人不是他,“这么晚了,你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
谢承祈知道,像应年这样要强的人,被人撞见最脆弱的一面,肯定会下意识地竖起防备。可即便心里清楚,当应年把他推开的那一刻,谢承祈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细微的、钝钝的难受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。

谢承祈没动,他把心里那点难受压下去,强撑着弯起桃花眼,语气放得很软,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:“我要是走了,等会儿你要是再做噩梦,谁来哄你?”

他顿了顿,又拿起那杯水,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到他的神经,他固执地把杯子往应年面前递了递:“先把水喝了,我在这儿守着你,哪儿也不去。”

应年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,想说“不用了,你回去吧”,可谢承祈的眼神太亮,语气太笃定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他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缝隙。

最后应年只能垂下眼睫,乖乖接过水杯,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。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却没能浇灭他心口那点又烫又麻的痒。

谢承祈没多等,转身就去叫了护士,让在床边加了一张陪护床。

等他洗漱好,换上了一件和应年身上一样的、浅灰色的柔软棉质睡袍,在陪护床上坐定时,应年忽然轻声叫住了他:“承祈。”

谢承祈抬眼,桃花眼弯了弯,戏谑的语气里藏了一丝认真:“应会长有什么吩咐?”

应年看着他,病房里的夜灯只开了一角,暖黄的光落在谢承祈的脸上,把他平日里的玩世不恭都柔化了几分。应年张了张嘴,想说“谢谢你”,想说“你其实不用这样”,想说“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”,可到了嘴边,却只化作一句极轻的:“晚安。”

应年笑了笑,那笑里藏了太多情绪——有感激,有不安,有克制的心动,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依赖。

谢承祈愣了半秒,唇角的弧度都顿了顿,刚才那点戏谑的调子瞬间散得干净,只剩眼底一片烫人的软。

他看着应年的眼睛,指尖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,才哑着嗓子回:“晚安。”

窗外的风掠过树梢,带着冬夜的清寒,却吹不透这方寸之间的暖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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