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裂隙城的北侧广场上,万相会的主力完成了最后一次集结。
这一次的规模比冰原之战大了一倍不止。陆时序站在广场边缘的高台上,看着眼前这支军队,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。三千人。三千个灵能者,从世界各地汇聚到这里,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,握着五花八门的武器,站成一个巨大的方阵。他们的脸上有紧张,有恐惧,有兴奋,有疲惫——但所有的脸上都有同一种东西:决心。一种像钢铁一样的、不会弯曲的决心。
姜夜站在高台的最前面,身后是三个A级灵能者——赵平川、霜、雷。他的声音通过灵能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今天,我们要去做一件很多人认为不可能的事。我们要去摧毁墟渊的最后据点。我们要去终结‘创世纪’计划。我们要去解放那些被关在黑暗中的人。我知道你们害怕。我也害怕。但恐惧不会阻止我们。因为在这个世界上,有些事比恐惧更重要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方阵中的每一张脸。
“自由。尊严。活着的时候不用低头,死了之后不用后悔。这些东西,值得用命去换。”
方阵沉默了三秒。然后,三千只拳头同时举了起来。没有呐喊,没有口号,只有沉默的、坚定的、像森林一样的拳头。
姜夜点了点头。出发。
三千人的军队从裂隙城出发,分乘一百多辆装甲车和卡车,沿着一条经过精心规划的路线向东行进。车队在荒野上绵延数公里,像一条灰色的长龙。陆时序和沈焰坐在第一辆装甲车里,对面是顾夜和方圆。顾夜的身体比两周前好了很多,虽然还不能长时间站立,但已经可以坐直了。他的灵能等级恢复到了D级——对于一个曾经是C级的灵能者来说,这远远不够,但他坚持要来。“我在玻璃舱里待了七年,”他说,“不是为了在最后一仗的时候躲在后面。”
方圆坐在他旁边,手里握着一把灵能步枪,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。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睛是亮的。“我打不了什么大仗,”他出发前对陆时序说,“但我可以给你们撑护盾。D级的护盾,至少能挡一两次攻击。一两次,够了。”
沈焰靠在座椅上,眼睛半闭着,炎牙横放在膝盖上。他的灵能共振装甲已经充能完毕,护腕上的暗银色纹路在微微发光。沈烬的手术成功之后,他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——不是那种刻意的、绷紧的好,而是一种自然的、放松的好。像一根被绷了太久的弦,终于松了下来。“你弟弟知道你走了吗?”陆时序问。
“不知道。赵平川没告诉他。等他醒了再说。”
“他会担心的。”
“会。但等他醒了,我已经回来了。”
“你这么确定能回来?”
沈焰睁开眼睛,看着陆时序。“不确定。但说好了要回来,就一定要回来。”
陆时序看着他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车队行驶了整整一天一夜。第二天黎明时分,他们到达了神灾区的外围。
这里的地貌已经变得完全不像地球了。地面不是土壤,也不是岩石,而是一种灰黑色的、像玻璃一样的物质,表面布满了裂纹和气泡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鼻的臭氧味,灵能辐射的浓度高到让皮肤发麻。远处的地平线上,有一道巨大的裂缝,像一张被撕开的嘴,从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光芒——那是神灾核心区的灵能辐射在燃烧。
“深渊就在那道裂缝的下面。”赵平川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,“所有人,检查装备。灵能护盾全部开启。进入辐射区之后,没有护盾的人会在十分钟之内死亡。”
车队在裂缝的边缘停下。三千人从车上下来,在灰黑色的地面上列队。灵能护盾的光芒在他们身上亮起,像一片蓝色的海洋。陆时序站在队伍的最前面,身边是沈焰、顾夜和方圆。他的灾厄感知在辐射区中变得异常敏锐——不是因为灵能更强了,而是因为这里的灵能场太过浓密,像一锅煮沸的汤,每一个气泡都能被他感知到。
他闭上眼睛,把感知的触角伸向裂缝的深处。深渊的结构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晰——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设施,建在裂缝底部三百米的深处,有七层结构。最上面两层是防御工事和兵营,中间两层是实验室和仓库,第六层是核心研究区,第七层——
第七层是空的。不是物理上的空,而是灵能上的空。那里的灵能辐射浓度是正常区域的一万倍以上,但没有任何灵能波动的迹象——没有人的,没有机器的,没有任何活物的。只有一个巨大的、沉默的、像黑洞一样的存在。
“感觉到了吗?”沈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感觉到了。第七层。初号机。”
“它在睡觉?”
“不。它在等。”
沈焰的手在炎牙的刀柄上收紧了一下。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们下去。”
姜夜走到队伍的最前面,站在裂缝的边缘,低头看着那道深不见底的裂口。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脚下涌上来,把他的脸照得像一块被烧红的铁。“按照计划,”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,平静而有力,“第一波,霜和雷带队,从东侧突入,摧毁地面防御工事。第二波,青鸟带队,从西侧绕行,进入地下第一层,吸引守军注意力。第三波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