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默那个变态要格式化世界对吧?他觉得所有的东西都是代码对吧?”
沈见星指着那盆汤,对着空无一人的天花板大吼大叫,像是要把声音传到云端之上的林默耳中:
“你算得出这汤里有多少颗盐吗?你算得出我熬汤时流了多少汗吗?你算得出闻老师喝下这口汤后,他心里那一点点不想死的欲望是多少位十六进制吗?!”
她盛起一大勺热汤,不顾滚烫,直接对着闻烬那紧闭的嘴唇灌了下去。
“给我喝!这是我沈见星花了三个小时、费了六块钱煤气费熬出来的‘因果’!只要这碗汤还没凉,你就得给我在这人间……继续赖下去!”
热汤顺着闻烬的喉咙滑下。
那一瞬间,那原本正在崩坏的、冰冷的逻辑世界,突然被一股极其粗鲁、极其不讲理、却又极其温暖的**“杂质”**给强行卡住了。
闻烬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他感觉到了。在那一片虚无的代码荒原中,突然出现了一股霸道无比的咸鲜味,伴随着生姜的辛辣和排骨的醇厚。那是属于凡间的、最原始的、林默永远无法模拟的——“烟火气”。
在云端之巅的林默猛地站了起来。
他面前那面巨大的、实时监控全球格式化进度的虚空屏幕上,原本平滑如镜的紫色波段,突然在“长乐街18号楼”这个坐标点上,出现了一个狂暴的、无法解析的红色乱码。
“这是什么?”林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折,“我正在抽离碳基生命的感官,为什么这个坐标点上的‘热能’和‘嗅觉信号’反而增强了?这不符合熵增定律!”
他死死盯着画面。在那个破旧的公寓里,沈见星正一边哭一边往闻烬嘴里灌汤,那汤里的油脂、姜片的辛辣、甚至是排骨上没煮烂的肉筋,在逻辑层面化作了一股极其蛮横的**“原始冲动”**。
这种冲动,林默算不出来。因为在他的代码里,食物只是能量补给,而不是一种名为“老娘熬了三小时”的情绪重压。
“咳……沈小姐,你放了……太多姜了。”
闻烬的手指突然颤动了一下,原本已经变得半透明的指尖,在触碰到温热瓷碗的一瞬间,竟然重新凝聚出了实感。他那双涣散的眸子深处,一抹暗红色的火星被这碗汤彻底点燃。
“嫌姜多?嫌多你吐出来啊!”沈见星见他说话,哭得更大声了,“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天都快塌了,只有这碗汤是老娘花真金白银买的!你喝了我的汤,你这具身体现在的‘所有权’就是我的!”
闻烬苍白的唇角牵动了一下。他借着这股蛮横的热量,强行封锁了体内不断外溢的灰色烟雾。
他缓缓推开沈见星的手,撑着沙发站了起来。
虽然他的脸色依旧白得像纸,虽然他每走一步,脚下的地板都会因为承受不住他体内暴走的逻辑而裂开。但那一刻,他的脊背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。
“格涅斯想用‘完美’替代我,林默想用‘虚无’抹除我。”
闻烬抬头看向天花板,目光仿佛穿透了维度,直接刺向林默的眉心。
“但他们都忘了,这人间之所以值得我守了三百年,不是因为它多高级,而是因为它……足够乱。”
闻烬伸出手,那根黑色的铁管(长枪昼尽)再次出现在他手中。
这一次,枪身上没有金光,也没有圣火,而是缠绕着一丝丝人间最烟火的气息——那是排骨汤的蒸汽,是漏水马桶的潮湿,是沈见星那张皱巴巴账单上的油墨味。
“林默,你追求的‘绝对纯净’,本质上就是死亡。”
闻烬猛地挥动长枪,一道黑色的弧光瞬间撕裂了302室被封锁的逻辑。
“而我,代表的是这个世界最顽固的、最不讲道理的、连神都算不清的**‘生活债’**!”
“轰——!”
整个长乐街剧烈颤抖起来。
在全城居民惊愕的注视下,那个原本正在消失的旧公寓,竟然反客为主,化作了一颗漆黑的钉子,死死地扎进了林默布下的金色格式化网络中。
闻烬化作一道流光,直冲云霄。
他不再是那个被动防御的守望者,而是一个带着三百年积压的病痛、带着全城人的“负罪感”、带着房东的讨薪账单,去掀翻桌子的疯子。
“谢回,公爵,圣女!”闻烬的声音在空中回荡,“林默的‘塌陷逻辑’已经被这碗汤卡住了。趁现在,把你们所有的‘非理性’全部砸进去!”
?海因里希公爵狂吼一声,他不再使用精妙的剑法,而是像个流氓一样,用盾牌疯狂地撞击虚空的屏障。
?塞西莉亚圣女撕碎了祈祷词,她直接用最原始的愤怒,点燃了灵魂的圣火。
?谢回则在监察司的频道里大喊:“所有人,现在开始想你们最恨的人、最爱的钱、最想吃的火锅!用你们的情绪,撑爆他的服务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