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烬保持着一种近乎神像般的静止姿态,抓着扶手站在拥挤的人群中。他换上了那套沈见星买回来的“五十元西装”——这件衣服的布料粗糙得足以磨掉普通人的皮,但在闻烬那经过封印淬炼的体质面前,这种不适感仅仅像是被微风吹拂。
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正盯着车厢顶部的广告牌看。
身旁,两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正在为了谁的“灵宠卡片”更强而吵得不可开交。
“我的爆裂火龙攻击力三千!”
“我的深渊之主防御力五千!你打不动我!”
闻烬低下头,看了那两张印制拙劣的卡片一眼。
“你们的‘深渊之主’画错了。”闻烬突然开口,声音清冷如泉水。
两个小学生愣住了,抬起头看着这位帅得离谱、衣服却破得惊人的大哥哥。
“哪里画错了?”小学生不服气地问。
“深渊之主没有鳞片,它的表皮是由无数个高频率震荡的阴影触须组成的。如果你试图攻击它的防御面,它的触须会顺着你的灵能回路反向侵蚀。所以,防御力并不是五千,而是‘不可计算’。”
闻烬一本正经地解释道。
两个小学生对视一眼,其中一个突然嘴一撇:“哥哥,你好中二啊。这只是游戏卡,你是不是还没交网费啊?”
闻烬:“……”
他重新抬起头,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“这个时代最伟大的防御结界,竟然是‘童言无忌’。”他在心里自嘲地想道。
此时,公交车经过一个急刹车。
整车的人都因为惯性而猛地向前倾倒,尖叫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。
闻烬依然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他的脚底像是与整座星球的重力轴心焊接在了一起,那种极其细微的力量波动,悄无声息地抵消了所有的惯性冲击。
坐在他前面的一个孕妇正要摔倒,闻烬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抵住了她的椅背。
那一瞬间,孕妇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厚重的力量稳稳地托住了自己,仿佛那一刻,整辆失控的公交车都变成了一朵轻盈的云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你,小伙子。”孕妇惊魂未定地道谢。
闻烬收回手指,微微欠身:“不必,我只是在计算,如果这辆车翻倒,我那件五十块钱的西装是否会被地面摩擦出不可修复的破洞。”
孕妇:“?”
在不远处的街道旁,一辆贴着全黑贴膜的监察司指挥车正缓缓跟随。
“记录。”谢回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,“目标刚才展现了对‘重力场’的局部修改。原因分析:疑似为了保护其廉价衣物。由此可见,目标对‘有价物质’的占有欲望正在指数级增长,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。他开始在意‘财产’了,这意味着他开始在人间建立‘领地意识’了。”
谢回擦了擦汗,继续写道:
“警告:如果今晚有人打碎了他的酒杯,请立即疏散方圆五公里内的平民。”
半小时后,闻烬站在了圣域学院那扇号称由纯金打造、刻满了历代大圣域法师祝福咒语的宏伟校门前。
灯火通明,豪车云集。
穿着定制礼服的绅士和拖着及地长裙的贵妇们穿梭其间,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和昂贵灵能补剂的味道。
闻烬拎着一个塑料口袋(里面装着沈见星强迫他带上的、用来装剩菜的饭盒),站在这些名流中间,显得像是一个误入皇宫的乞丐,又像是一个正在审视战利品的暴君。
“闻老师!这儿!这儿!”
沈见星从一辆租来的共享单车上跳下来,气喘吁吁地整理着自己的廉价礼裙,一把抓住了闻烬的胳膊。
“记住!待会儿进去,少说话,多点头。如果有人问你的流派,你就说你是‘极致简约派’。如果有人问你的师承,你就说你师父已经飞升……哦不,羽化了。”
沈见星一边帮闻烬抚平西装上的褶皱,一边紧张地小声逼逼:“咱们今晚的目标只有一个:拿下那群阔太太手中的长期补习合同!为了鸡蛋!为了网费!为了咱们的事务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