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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月3(第1页)

“所以不是拦,是杀。”盛栩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说“那罐茶泡坏了”没有太大区别。他蘸了茶水,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。“广场,一百五十人。东街口,五六十人。西街土地庙,二三十人。三处相隔不远,从中心下手。”

他抬起头。“燕子和雀走窄巷,从南北两侧绕到广场后方,等信号。墨晴姑娘走东侧主街正面突围。今寺跟着墨晴,你的灵力可以远程压制。榊淼,你的符纸在东侧主街布困阵——拖住他们,不让他们散开。”他的目光落在诗绪理身上,“诗姑娘,你上房顶。北侧民房屋顶视野最好。等我们动手之后,如果有人试图从窄巷逃跑,直接射杀。”

诗绪理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。银白色的藤蔓纹安静地盘绕着。射杀。她见过墨晴杀人,见过今寺的灵力勒住人的脖颈,见过六皇子的头在她面前被捏爆。但那些都是别人做的。她沉默了两息,艰难地点了点头。

从落魂坡到城中心走了两刻钟。距离广场约莫半条街时,烤肉的气味飘过来——油脂被火焰炙烤的焦香,混着蛋白质烧焦后的甜腻。榊淼的脸白了,反复念叨着“不要吐不要吐”。

诗绪理翻上房顶,蹲下来把身形藏在屋脊阴影里。戒指滑进掌心,藤蔓纹层层展开,银白色的弓身在血月下泛着淡淡荧光。她搭弦拉满,银白色的箭光在指间凝成。然后她看见了火堆上的铁签——完整的小臂,皮肤烤得焦黄。小腿,脚踝处的骨头白惨惨地露出来。躯干,腹腔空荡荡的。火堆旁的骨堆上搁着一颗人头,嘴唇被吃掉了,嘴角裂到耳根。

她的胃猛地收缩。她捂住嘴,酸液涌上来又被压回去。一百多人围成内外两圈,内圈蹲在火堆旁用手撕肉,油脂从嘴角淌下来,眼睛半闭着,脸上是餍足的、近乎虔诚的神情。

她把箭头对准广场方向。手在抖。不是冷,不是怕——是她知道只要盛栩昱的信号响起,这箭就会射穿一个人的喉咙。她做不到。

盛栩昱站在东侧主街的阴影里,抬头看了房顶一眼。诗绪理蹲在屋脊后面,姿势是对的——拉满的弓弦,稳定的箭台。但她的肩膀在发抖,呼吸太浅了。她在害怕,不是害怕那些吃人的人,是害怕自己要做的事。

他偏了偏头,对着传音符说了一句,声音不高,语速不快。“诗姑娘,换个任务。火堆向任何方向蔓延,用箭压住。有人试图冲进民房,封住他们的路。”

诗绪理的手指在弓弦上停了一瞬。她把箭头从那些人的身影之间移开,对准了火堆方向。手指还在微微发抖,但比刚才轻了。

困阵亮起的瞬间墨晴动了。大剑横斩,血喷溅在青石板上。今寺的灵力从袖中窜出,缠住内圈的人往外拖。广场炸开了,有人冲向窄巷。诗绪理的箭钉在他脚尖前半寸的石板上,箭身没入三寸。那人猛退回去。又有人冲向民房门板,箭钉在门闩上贯穿木头,把袖口钉住。他撕掉袖口往西跑,第二支箭钉在他膝盖前的石板上,整个人扑倒在地。她的箭没有射过任何一个人。每一箭都钉在石板上、门板上、窗框上,钉在每一个试图逃离的人脚前。这是盛栩昱交给她的任务,她能做到。

她的手指稳了。

虽然情势紧迫,但她还是止不住地想。

为什么是我?为什么是弓?那个人究竟是谁?为什么知道我会用弓?她从未说起过自己会用弓。而且,她的身体已经不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那一具了,手上因握弓而生的茧子早就消失不见。

他究竟是谁?

广场上的声音渐渐歇了。最后一个人倒在火堆旁,弯月铁片从掌心滑出去。盛栩昱低头看着那枚铁片,抬脚踩了下去。铁片碎成几瓣,锁魂符的符文亮了一下,熄灭了。“这些铁片,全部毁掉。”

燕从火堆旁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这里只有两百四十人。进城时估算过,城里的江湖人至少还有两三百人分散在各处。”

“在哪?”

“城北。大部分人进城后直接往北走了。城北是洛安城最老的城区,三十年前一场大火烧掉了大半条街,之后就没有再重建。我追踪过其中一队人,他们进了一座废弃的宅子之后就没有再出来。门口有人站岗,有轮换,有口令。”

“口令是什么?”

“‘血月不落’。”

“底下的人怎么回?”

“‘新神永生’。”

盛栩昱沉默了一息。“广场上这一百多人是外围的柴火,真正的核心在城北那座宅子里。口令是新神永生,腰间挂锁魂符,仪式是分食活人血肉——这不是散兵游勇,是有组织的教派。妲把他们聚在一起,教了他们仪式,给了他们口令。城北那座宅子,才是他们的巢穴。”

“殿下的意思是?”

“端掉它。”盛栩昱转过身,棕色的眼睛在血月下看不出深浅。“现在就去。趁着广场这边的动静还没传过去。”

城北的旧城区比今寺想象中更加破败。三十年前那场大火留下的痕迹随处可见——墙壁上烟熏的焦黑没有被雨水冲刷干净,木梁斜着戳出废墟,瓦片碎了一地,和野草纠缠在一起。整条街像一具烧焦之后没有人收殓的尸体,在血月的光里安安静静地躺着。

燕走在前面的阴影里,沿着旧城区的外围绕了半圈,从一条窄巷切了进去。第一个哨点在一座歪斜的宅子里,门前的石阶上有新鲜的脚印。燕无声地靠过去,从门缝里看了一眼,伸出两根手指。他推开门闪身进去,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——刀柄敲在后颈上的声音。片刻之后他从门缝里探出手,招了招。院子里倒着两个人,中间摆着酒壶和杯子,酒还没喝完。正厅里空荡荡的,今寺伸出手指在供桌上抹了一下,指尖沾了一层极薄的香灰。

第二个哨点在一座塌了半边的酒楼里。招牌烧得只剩一个“酒”字。燕从侧墙翻进去,出来的时候手上沾了血。“四个。铁片搜走了。”

沿主街往前走了约莫半刻钟,街边出现了一座比周围宅院都要大的宅子。门板是新换的,门前的石阶被扫得干干净净。燕无声地攀上墙头,片刻之后落回来。“院子里没人。正厅里灯火通明,供桌上点着香,但没有人。像是刚刚撤走了。”

盛栩昱推开门走了进去。正厅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大,供桌摆在正中央,桌上铺着红布,红布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弯月铁片——至少上百枚,全部月牙朝下。供桌正后方供着一尊神像,用红布蒙着,底座是莲花形的,莲花瓣的尖端朝下,是倒过来的。

盛栩昱走到供桌前,目光落在旁边的一摞册子上。户籍册。最上面一本翻开着,已经有十几个名字被朱砂圈了起来。今寺伸手从册子旁边拿起一本薄薄的册子,封皮上没有字,纸质粗糙,边角卷着。他翻开第一页,眉头皱了起来。

是传教记录。字迹潦草,墨迹深浅不一。

“血月第三日。新收教徒十二人,皆为城西屠户。屠户常年杀生,手上血气重,对‘血肉飞升’一说接受最快。”

“血月第十五日。教徒过百。今日首次使用活人。是个欠了赌债被卖过来的赌徒,挣扎得厉害。但分食之后,教徒们的狂热反而更高了。”

“血月第三十日。大师从神像后面取出了那截手骨。手骨是金色的。大师把手骨放在供桌上,让我们依次上前触碰。碰到手骨的时候,手指像被火烧了一下——有什么东西从手骨里钻进了指尖。大师说这是‘赐骨’,是神把自己的骨头分给我们。”

今寺把册子递给盛栩昱。盛栩昱翻到最后一页,墨迹更新了,写日期的地方墨渍还没有完全干透——“血月第四十一日。今夜,全城归神。”他把册子合上,递给燕。“收好。”

盛栩昱转过身,刚要伸手去扯神像上的红布,目光忽然被榊淼怀里的东西吸引了。榊淼正蹲在供桌旁边翻那些户籍册,羽毛球杆横在膝盖上,杆头从臂弯里露出来,网面在烛光里绷得紧紧的。盛栩昱歪了歪头,看了那根杆子好一会儿。

“小道长,你这个物件还挺奇特。”他伸出手指,在羽毛球杆的网面上轻轻弹了一下,网面发出一声极细的颤音。“这是捞什么的?捞鱼的?捞网不像捞网,笊篱不像笊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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