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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庙遇神棍（第1页）

他们遇见榊淼，是在一座废弃的山神庙里。

那天傍晚下了一场大雨，今寺和墨晴在山神庙里躲雨。庙里供的山神像已经塌了半边，蛛网从房梁上垂下来，被穿堂风吹得晃晃悠悠的。今寺刚把火折子打着，就听见供桌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
“有老鼠？”今寺低头去看。

供桌底下蹲着一个人，怀里抱着一根细长的杆子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他两只眼睛下面各有一颗痣，脸上的表情介于惊恐和努力假装不惊恐之间，嘴唇哆嗦着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今寺身后。

今寺回头。

一张惨白的脸正贴着他的后脑勺。

那张脸没有五官，像一面被揉皱的纸，正缓缓地朝他倾过来。庙里的温度骤降，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。

今寺没动。他不是不怕，他是吓得忘了动。

墨晴动了。

大剑出鞘的声音像是布帛被撕裂，剑身上的布条在她拔剑的瞬间散开，露出底下漆黑的剑身。她没有多余的动作，只是把剑横过来，剑脊贴上那张脸的瞬间，鬼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，像被烫到一样弹开，化作一缕黑烟从门缝里钻了出去。

前后不到一个呼吸。

墨晴收剑回鞘，重新缠好布条，全程面无表情。她看了看那把剑，又看了看那团黑烟消失的方向，喃喃说了一句：“果然还是直接拍比较快。”

供桌底下那人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长叹，整个人瘫软在地上，怀里那根杆子还紧紧抱着。“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——”

“你是谁？”今寺低头看着他。

那人坐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努力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。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道袍，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，双眼下各有一颗痣，看起来确实有几分算命先生的模样。

“在下榊淼，师门正宗的神算子，能掐会算。”

“神算子躲在供桌底下？”

榊淼的脸红了一下：“我是谨慎。那只鬼跟了我三天了，我又没有趁手的武器——”他低头摸了摸怀里的杆子，表情有些讪讪的，“我本来想拿桃木剑的，又拿错了。”

今寺这才仔细看了看他手里那根东西。那是一根约莫三尺来长的细杆，一头粗一头细，粗的那头缠着一圈不知什么材质的带子，细的那头连着一个框形的圆箍，圆箍上绷着一层网状的丝线，绷得紧紧的。整根杆子拿在手里轻飘飘的，不像金属，也不像寻常木料，表面涂着一层深色的漆，在火光里泛着哑光。

这东西既不是刀剑，也不像棍棒，更不是什么法器。今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它原本是干什么用的。说它是捞鱼的网兜吧，网面又太小太紧；说它是拍被子的藤拍吧，形状又不对。

“你这拿的是什么？”今寺问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榊淼苦着脸，“我每次伸手进储物袋里摸桃木剑，摸出来的都是这根杆子。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。”

今寺伸手想接过来仔细瞧瞧，榊淼却本能地缩了一下手，把杆子往怀里收了收。那动作不像是护着什么宝贝，倒像是这东西对他很重要，重要到他甚至说不清为什么重要。

今寺也没勉强，收回手，又看了那根杆子一眼。他自认见多识广，今家的库房里收着天南海北的奇珍异宝，但眼前这东西的形制，他确实从未见过。

“这杆子哪来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榊淼挠了挠头，“是别人送的。那个人嘴唇下面有颗痣，我记不太清长相了。他送我这根杆子的时候说，总有一天你会用到它的。”

“那人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他说他叫无名。”

今寺没有再追问。他打量了一下榊淼，又看了看墨晴，忽然觉得这支队伍越来越离谱了。一个见什么都想挖的姑娘，一个连鬼都怕的算命先生，再加上他自己一个不会打架只会动嘴的富家少爷。就这配置，还要去找永恒绿洲和酆都之主？

他把火折子往地上一插。

“行吧。三个人了，至少能凑一桌斗地主。”

榊淼怯生生地举起手：“我不会斗地主。但我会算命。你们要去哪儿？我可以帮忙算方向。”

“永恒绿洲。”

榊淼掐着手指算了算，眉头皱起来，又舒展开，又皱起来。

“怎么样？”今寺问。

“算不出来。”榊淼老老实实地说，“但我算到了一条路。往西走，进沙漠，有一条路线会带你们去该去的地方。具体是什么地方我看不清，但肯定是你们该去的。”

今寺看了墨晴一眼。墨晴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。

“那就往西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