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不能自乱阵脚。”沈青墨停下脚步,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冷峻,“水生,加派人手,严密监视吴师爷和济仁堂的一举一动,但切记,不可打草惊蛇。
同时,将此事密报周县令,看他如何反应,记住,只陈述事实,勿加猜测。”
“是!”水生领命,立刻转身去安排。
书房内再次剩下沈青墨与周望舒二人。
“青墨,你觉得周县令……”周望舒有些迟疑地开口,若吴师爷真是内奸,周文远是真不知情,还是……
沈青墨明白她的顾虑,沉吟道:“周文远此人,是九皇子精挑细挑,能力说不上多出众,但却识时务,且家小皆在云州,受九皇子照拂,背叛的可能性不大。
最大的可能,是他被吴师爷和新来的县丞联手蒙蔽,或者……吴师爷或者县丞背后的人,连周文远也得罪不起。”他目光深远,“永济堂能成为第一大药号,背后岂能没有靠山?端亲王,或是其他觊觎那个位置的人,都有可能。”
周望舒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,她实在不喜欢这种盘根错节的权谋之争,让她有一种如同在深渊上走钢丝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
“那龙纹草……”周望舒蹙眉,“若我们不取,影狐必然生疑,也可能耽误那青年的病情,落人口实;若取,则必然要与济仁堂,乃至其背后的永济堂对上。”
沈青墨眼中闪过一丝决断:“取!不仅要取,还要光明正大地取!你以研制新药为由,公开向济仁堂求购龙纹草。
我倒要看看,他们是卖,还是不卖!若卖,我们便顺藤摸瓜;若不卖,或从中作梗,那便是心中有鬼,正好,我们也可以借此,试探一下永济堂的态度。”
这是一步险棋,但也是打破目前僵局的有效方法,将暗中的较量,部分转移到明面上来。
“好。”周望舒点头,“我明日便让秋实去济仁堂询价,正好药坊扩建,也需要购进一批常用药材,可一并办理,不至显得突兀。”
事情议定,窗外已是月上中天。
连续的精神紧绷和思虑,让周望舒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沈青墨看在眼里,心中泛起一丝怜惜,他走到她身边,抬手,轻轻替她按揉着太阳穴,动作有些生涩,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。
“这些事情,本不该让你如此劳心劳力。”他低声道,语气中带着歉然。
周望舒微微一怔,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热和力道,身体先是僵硬,随即慢慢放松下来。
她闭上眼,任由那不适却很用心的按摩舒缓着她的神经,轻声道:“既为夫妻,自然福祸与共,况且我的身世……”周望舒嘴角漫上一丝苦笑:“注定了我无法置身事外,倒是让你受累了。”
她的话语轻轻落下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沈青墨的心湖,漾开层层涟漪,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,低头看着烛光下她恬静而坚定的侧脸,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责任感充盈心间。
他不再多言,只是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,更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