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天下却再次大笑出声:“痛快。”
登基多年,也很久没有上过战场。虽然他不理朝政,整日在梨园里流连,不过李天下也是个真武痴。
这样拳拳到肉,毫不留情的打斗,点燃了他沉寂已久的战斗意念。还有多少人在面对他时敢全力出手?
太极殿外的太监听到殿内传来的打斗声,都吓了一跳,打算进去看看,刚打开门,一把椅子就砸了过来,他们听见李天下吼道:“给朕出去,谁都不许进来!”
小太监吓得赶紧退了出去,紧紧将大门关好。
此时的太极殿一片狼藉,刚才吃饭喝酒的圆桌被砸了个粉碎。
千姬见两人越打越凶,心如刀割。一个是自己深爱着的丈夫,另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和自己亲如兄妹的挚友,拳头砸在谁身上,千姬心里都不会好过。她想上前将他们拉开,一定有更好的办法让天下回心转意。
但平元子拦住了她。
千姬读懂了平元子的眼神。她想明白了,一方面,这是属于他们二人的战斗。
另一方面,这已经是劝服李天下最后的机会了,如果不让七郎放手一搏,以后大家就只能反目成仇,在战场上兵戎相见。
战斗的两人已经打红了眼,衣服在拳劲的波及下已经碎成褴褛,身上也纷纷挂彩,只是还保留着最后的克制。
李天下没有动用兵器,七郎也没有开启机关术。
只是因为七郎重伤未愈,多多少少吃了一些亏。
此时两人暂且停下了手,呼吸声重如风箱。
李天下随手撤下悬挂在肩上的衣衫绸缎,抹了抹脸,七郎也伸手抹去脸上的血迹。
七郎对着李天下说道:“天下,放弃吧,不要一错再错了。”
李天下丝毫不领情,说道:“凭什么你们都说是朕错了?朕无错!我去你的万方有罪罪在朕躬,明明是万方有罪,罪在万方。这个苍生错了,朕何错之有!”
七郎摇了摇头,说道:“冥顽不灵。”
说话间,七郎舒展指节,数十枚银针自指尖释放,射向李天下。
李天下不屑道:“又是这一套,十几年了,还没腻吗?”
施展机关的七郎暗暗叫苦,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,他的伤势让他再也难以坚持下去,这暗器不仅是拖延时间多回复一些体力,更是为了找到李天下的破绽。
李天下非常了解七郎的招数,他的进攻方式皆是以这机关手臂展开,这对陌生人可谓奇兵,但对李天下,却形同虚设。
七郎借银针释放之际,向前放出锁链拴住了李天下的腰。李天下暗笑一声,单手抓住锁链将七郎拉了过来。但七郎竟是借着拉力直冲向前,着实令李天下吃了一惊。
“看来这些年,你的身手还是长进不大。”李天下见七郎袭来,一记直拳打来。七郎借李天下的拳头一跃而起,一记后空翻跃到李天下身后。
霎时间,身后劲风袭来,李天下急转身双手向后一捞,却是一空。这时背后一痛,正是七郎一击得手。
“这一拳,是为天下百姓打的。”
七郎的声音在空中传来,忽远忽近。李天下惊愕间,脸上又被打中。
“这一拳,是为了千姬大人。”
“这一拳,是为了嗣源大哥。”
“这一拳,是为了我!”
李天下连中数拳,狂性大发,从柱上拔出一把剑,吼道:“朕乃天子,朕不会错!”
言语间,李天下紧握锁链,将七郎生生拽到了面前,与此同时一剑刺向七郎的心脏。只听“锵”的一声,七郎掌心所伸出的刀刃挡住了这致命一刀:“你对我起杀心了吗?”
李天下喘着粗气,说道:“这是你逼我的。”
七郎左手拔出了腰后的横刀,配合着右掌的刀刃摆开架势:“继续吧,今天,我拼着命,也要让你知道你是错的。”
两人同时互攻,刀光剑影在大殿里环绕,七郎的横刀上下翻舞,瘦削的身躯在李天下的剑风中寻着缝隙躲避,险中又险地寻找着出击时机。
李天下的剑路一如既往的大开大合。
两人在十八年前已经不知道交手多少次了,对彼此的套路都知之甚祥,就看这些年来,谁的进步更大一点。
即使现在已经打红了眼,两人都还有些克制,没有用出杀招,处处留力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