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回家,就只能留宿在翰林院。
那样的日子也不好过。
和他一起上了春舫的同僚们,各个都是清流世家,家门严谨。偶有一两次的风流韵事,算不得什么,若是卷入案件,成了全京城人的笑柄,就是奇耻大辱。
渐渐的,宋容予发现,自己身边竟然连一个同僚都没有了。
更有甚者,大家都纷纷投奔去了安远侯。
因为苏家出了一个玉昭仪,是皇上第一个从世家权臣中选的妃子,简直是无上荣耀。
众人都在道喜。
而宋容予不敢上前,他隐隐觉得圣上之所以会选择安远侯府选妃,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与慕星遥和离,闹得颇为难看。
他几次想去安远侯府,关心一下慕星遥的近况,都不敢迈开腿。
端午佳节将至,今年的宫宴有外邦使节来访,京城必须安稳。
或许,皇上只是为了息事宁人。
为人臣子,理应为君王分忧,而不是让君王担忧臣子的过错,替他收拾残局。
宋容予万分忧心,总觉得自己的官运仕途,怕是要到头了。
又过了几日。
管家特意要翰林院来传话,说齐威将军护送老太君回京,今晚请三公子回府。
宋容予忧心忡忡,想以尽孝,休沐半日,却又接到面圣的旨意。
该来的,总是要来的。
他让管家回去安抚祖母,自己出了宫,立刻回府。
管家自然知道自家三公子这几日生活得水深火热,不敢多说,只是默默地摇头离开了。
……
勤政殿里。
宋容予赶到的时候,商凌傲正在擦拭自己心爱的佩剑。
细软的白布轻轻抚过剑刃,又一层覆着一层缠绕在剑柄上。
“微臣参见皇上,吾皇万岁。”
宋容予规规矩矩地磕头请安。
商凌傲斜觑了他一眼,未开口叫他平身,只轻哼一句:“宋爱卿近日也是不得闲,听说夜夜不回府,宿在翰林院。”
“……微臣刚刚上任,公务尚且不熟悉,比旁人多花了些功夫。”
宋容予迟疑着回答。
商凌傲回过头来,盯着他:“公务不熟悉,但同僚们喜好的花酒,了如指掌,是不是?”
“微臣……”
宋容予听出皇上口吻中的怒气,刚想要辩解,就看到一沓奏折,朝着自己砸了下来!
“你自己捡起来看看,刚上任几天,就有那么多人参你!都说你带坏了翰林院的风气,弄得乌烟瘴气!一个个恨不得死谏,都要把你赶出翰林院!”